|
|||
|
|||
|
时令的脚步,终究是挪到了冬至。 项目部铁皮活动板房的屋檐下,不知何时,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用手指一捻,便是一小粒冰渣。推开门,一股硬邦邦的风迎面撞来,带着钢筋与水泥最原始的气息,直往人领口里钻。远处的塔吊静默地悬着臂膀,在灰蒙蒙的天幕下,勾勒出钢铁的剪影;平日里喧嚣的搅拌机与振动棒,此刻也仿佛被冻住了喉咙,只在间歇时,发出几声沉闷的喘息。 这里的冬天是具体而微的。它不是日历上虚无的节气提示,而是手掌握住冰冷扳手时刺骨粘连的刹那,是呵出白气时安全帽下黝黑面庞变得模糊的瞬间。天地间似乎被抽走了暖意与冗余的色彩,只剩下灰与白的主调,以及工友们头顶那抹永恒不变的红色、身上沾着尘土的荧光黄色。 日头将近正午,食堂那方小小的窗户里率先挣扎出与众不同的暖意。负责做饭的师傅扯着嗓子一声吆喝:“吃饺子!管够!”——这声音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,瞬间漾开了整个工地的生机。 工友们从脚手架下来,从基坑爬出来,拍打着身上的尘土,说笑间,簇拥着走向那团白雾。食堂里人头攒动,人挤人的氛围充满了活气。每一张疲惫而满足的脸上,眉毛与胡茬上都结着细小的水珠。一碗碗滚烫的饺子端在手里,那热气便顺着指尖,迅速蔓延到全身。有人蹲在墙根,有人坐在小板凳上,也顾不得许多,到门口用水简单冲个手,往身上一蹭,拿起筷子埋头便是一大口。猪肉白菜馅儿或许咸了些,但那口属于“家”的味道烫烫地落进胃里,仿佛在身体里点起了一个小小的火炉,足以将一整天的寒气都驱散出去。他们谈论着老家的冬景,谈论着孩子的成绩,碗筷的碰撞声与粗豪的笑语,是这冰冷天地间最动听的交响。 冬至是“数九”的开始,是一年中最漫长黑夜的降临。但它更是一个孕育着光明的起点。像我们脚下的这片工地,此刻的它,承受着风寒,在沉寂中仿佛望不到尽头。但,在这最“寒冷”的时节里打下的每一根桩基、浇筑的每一方混凝土,都在沉默地积蓄着力量。我们在最深的“黑夜”里,建造着未来最恢弘的“白昼”。 冬至的长夜虽寒,元旦的曙光已近。这群与泥土为伴的建设者,正以汗水作墨,在大地上书写着春天的序曲,守着今夜的寒,筑着明日的暖。 【责编:马思然】 |
|||
|
【打印】
【关闭】
|
|||
|
|
